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霍尘没有动。
他的双手还死死扣在炼丹炉的边缘。
掌心的皮肉已经被烫烂，焦糊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那股从铜钱里溢出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向体内倒灌。
那滴金色的液体人形，依旧悬浮在炉口上方。
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嘴角挂着那个诡异的、嘲讽的笑容。
褚严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认出了那个笑容。
那是梦魇。
是他在无数个深夜惊醒时，看到的阴影。
也是这枚刻着“贱”字的铜钱，原本的主人留下的诅咒。
“你……你做了什么？”
褚严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想要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霍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就像一块被雨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
“还债。”
霍尘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褚严猛地一颤。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这只是外门弟子之间，弱肉强食的规矩。
只要拿出上位者的姿态，只要用执法堂的威压，就能让这只蝼蚁跪下求饶。
但他忘了。
有些东西，不是靠权势能压住的。
比如命。
比如，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把东西还给我！”
褚严突然大吼一声。
他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伸手抓向桌上的账本，想要找出一件可以威胁霍尘的东西。
然而，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他看到，霍尘体内的异火，已经不再受控制。
那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火焰，正在吞噬霍尘的皮肤。
黑色的纹路，从霍尘的手腕蔓延到手臂。
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在皮肤下挣扎。
而在那黑色纹路的尽头，连接着炉中的铜钱。
铜钱已经彻底融化。
变成了一滩金液。
但那金液并没有滴落。
它违背了重力。
违背了常理。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空气中的某种牵引，飘向了霍尘。
“这是什么邪术？”
褚严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宗门深处那座被封禁的密室。
想起了那位失踪的前任执事长。
想起了那枚传说中能买通生死的“贱”字铜钱。
传闻中，得到铜钱的人，必须签下卖身契，承认自己命贱，才能驾驭其中的力量。
否则，就会被梦魇反噬，疯魔而死。
“原来如此……”
褚严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霍尘要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炼出这滴金液。
不是为了抵债。
是为了活命。
也是为了，复仇。
霍尘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一片黑暗。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身影手中，握着一枚铜钱。
铜钱上，刻着一个大大的“贱”字。
那个身影转过头，看着霍尘。
嘴角上扬，露出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笑容。
“想拿回你的尊严吗？”
那个声音直接在霍尘脑海中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诱惑。
霍尘咬紧牙关。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
现实世界中，那滴金色的液体人形，已经贴近了他的额头。
冰冷的触感，瞬间刺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