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霍尘没有动。
他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石像。
手中的那枚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那是刻着“贱”字的废铜钱。
此刻,它正贴在霍尘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一股奇异的温热。
这不是体温。
是火。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火,正在他的经脉深处沉睡,等待着某种契机。
霍尘闭着眼,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在感知。
感知铜钱的每一寸纹理,感知那股热度是如何顺着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在找破局的机会。
只要这枚铜钱能发挥出一成威力,哪怕只是烧断一根锁链,他就能翻盘。
“滴答。”
一滴冷汗从霍尘额角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八瓣。
对面的褚严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后。
他穿得整洁,青色执事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笔尖蘸满了墨汁,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霍尘身上,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尚未验明真伪的货物。
“霍尘。”
褚严开口了。
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用这块令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上那块黑色的长方形令牌。
非金非玉的材质,表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
兽首双眼空洞,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内门禁地的黑色令牌。
拥有此令者,有权对贱籍弟子进行“审讯”。
也就是私刑拷打,直至死亡。
霍尘睁开眼。
他没有回答。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褚严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
他从袖口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外门弟子的名册,也是债务清单。
“三日前,你在黑市出售了一株‘凝翠草’。”
褚严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行数字。
“市场价三两银子。你卖了五两。”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多出的二两,是你偷窃宗门灵矿的证据。”
霍尘瞳孔微缩。
他没有卖过凝翠草。
那是有人栽赃。
但他不能辩解。
一旦开口,就会露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异火开始躁动。
那股热度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撞击着他的肋骨。
疼。
钻心的疼。
霍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他必须冷静。
现在不是爆发的时候。
“我没有偷。”
霍尘说。
只有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硬得像石头。
褚严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嘴硬。”
他站起身,绕过案桌,一步步走向霍尘。
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尘的心跳上。
“规矩就是规矩。”
褚严走到霍尘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霉味。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并拢,狠狠地戳在霍尘的额头上。
力道极大。
霍尘的头被迫低下,视线瞬间模糊。
额头上传来一阵刺痛,皮肤几乎要被戳破。
“低头。”
褚严命令道。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霍尘的身体僵硬。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反抗。
体内的异火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灼热的气流沿着脊椎向上窜,想要冲破喉咙,喷薄而出。
那是毁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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