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风，像钝刀子割在皮肤上。
白七站在铁栅栏外，掌心那三块下品灵石已被体温焐热，烫得他指尖发颤。
远处剑冢大门紧闭，只有风声像鬼哭。
晨钟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才会敲响。
那是外门大比的开始，也是禁制彻底解除、内门长老接管一切的时刻。
一旦钟声响起，他就再也无法用“意外”或“巧合”来掩盖刚才的举动。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出决定。
扔掉剑？
或者带走它？
手中的锈剑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剑柄上那个“白”字，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像凝固的血痂。
白七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栅栏缝隙里透出的那一缕寒气。
他知道，戴管事就坐在门槛上。
那个穿着半旧青色执事服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串刻满符文的木珠，眼神浑浊却锐利。
他在等。
等白七崩溃，或者等白七拿出代价。
“小兄弟。”
戴管事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世故的温和。
“天快亮了。钟声一响，这地方就不是你能待的了。”
他磕了磕烟斗，火星子溅在雪地上，瞬间熄灭。
“把那东西放下。当作你手滑，当作你梦游。老夫今天没看见，你也当没发生过。”
白七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的灵石硌得生疼。
这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也是他家族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如果交出去，他能活。
但会被逐出宗门，沦为凡人。
如果不交……
“戴叔。”
白七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想看看。”
“看什么？”
戴管事轻笑一声，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那把废铁？还是看你自己怎么死？”
白七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灵石。
灵石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流通了很久。
他将它们轻轻放在栅栏下的石台上。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戴管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那三块灵石，又看了看白七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戴管事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赌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油渍。
那件执事服虽然旧，但浆洗得很干净，透着一股虚伪的正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戴管事走到栅栏前，并没有打开栅栏。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栅栏的一根铁条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原本严丝合缝的铁栏，竟然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只有十息。”
戴管事的声音冷了下来，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
“十息之后，若钟声未停，你若不在里面，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还有，”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那剑里的东西，若是真的，分我三成。”
白七没有说话。
他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粗糙的铁锈刮破了他的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身体里，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像是一条被囚禁已久的毒蛇，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剑冢内部，比外面更冷。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那把生锈的铁剑，就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
周围散落着几具枯骨。
有的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有的穿着内门长老的袍子。
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死于对这把剑的渴望。
白七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一步，脚下的积雪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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