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敲打在剑冢厚重的青铜大门上，沉闷，压抑。
林七站在祭坛中央。
黑剑垂在身侧。
剑尖滴血。
每一滴血落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残剑渴望进食的信号。
柳长风瘫坐在三步之外。
他的右手空荡荡的。
断指处鲜血淋漓，染红了那把精致的折扇。
他脸色惨白，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你……你是疯子。”
柳长风声音颤抖，试图用理智压制住内心的战栗。
“剑冢禁地，擅入者死。你杀我，便是坐实了叛徒之名。青云宗上下，谁敢保你？”
他在赌。
赌林七不敢真的动手。
赌宗门规矩大于天。
赌林七这个外门弟子，根本承受不起“杀害内门天才”的后果。
这是常规逻辑。
也是柳长风一直赖以生存的依仗。
林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柳长风。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又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规矩？”
林七低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在这里，规矩是活的。”
他抬起左手。
掌心向上。
那里躺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片。
黑铁令。
它曾经光滑如镜，刻着青云宗外门的徽记。
此刻，它布满裂纹。
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撕扯过。
那是柳长风踩在脚下抢夺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林七用血浸透后，封印激活的证明。
柳长风瞳孔骤缩。
他盯着那块令牌。
记忆回溯到晨考台上。
赵执事冷漠地盖章。
石槽里冰冷的触感。
以及最后那一刻，林七故意露出的破绽。
“你早就知道。”
柳长风喃喃自语。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知道剑冢的‘败者生’规则？”
林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剑冢深处，有一柄无主残剑。”
林七缓缓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入柳长风的耳膜。
“它认血，不认人。”
“更不认所谓的宗门律法。”
“它的规则只有一条：进入者，若以‘败者’之姿踏入核心祭坛，并献祭足够纯净的血脉，便可借用剑意。”
“胜者，需以命抵债。”
柳长风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古籍中那些模糊不清的记载。
关于剑冢的诅咒。
关于那些试图挑战禁地权威的人，最终如何化为飞灰。
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直到此刻。
直到黑剑指向他的咽喉。
“你疯了！”
柳长风嘶吼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
尽管右手缺了一截，但他依然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他是柳家天才。
他是执法堂的亲传弟子。
他不能死在一个外门废物的手里！
更不能死在这种诡异的仪式里！
“滚开！”
他大喝一声。
手中剩下的三根手指飞快结印。
一道金色的光盾在他身前凝聚。
那是执法权令牌激发的防御结界。
坚不可摧。
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无法用规矩压服。
那就用武力碾碎。
哪怕同归于尽。
他也要拉林七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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