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那声巨响，像是某种巨兽闭合了颌骨。
林七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大口喘息。
胸口处的黑铁令已经不再发热。
它变得冰冷、坚硬，像是一块嵌入肉里的铁片。
柳长风被挡在了门外。
但他没有离开。
透过门缝，林七能看到那张锦衣华服的脸，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轻蔑笑意。
“你以为，这扇门能挡住我多久？”
柳长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金属传来，闷哑却清晰。
他轻轻敲击着折扇，节奏缓慢而优雅。
“剑冢的规矩你也懂。”
“败者生，胜者死。”
“在这里，只有最强的剑，才能活下来。”
“而我，就是最强的剑。”
林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那是刚才为了挣脱柳长风控制时，被他的护腕刮伤的。
血还在渗出来。
一滴，两滴。
落在脚边的青苔上，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这就是代价。
想要拿到那柄无主残剑，需要足够的“诚意”。
而剑冢要的诚意，是血。
大量的血。
林七抬起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片。
那是赵执事盖章失误后，随手塞给他的另一样东西。
一枚断掉的剑穗扣子。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林’。
那是他兄长的名字。
也是为什么，他能感应到这里所有冤魂躁动的原因。
因为他的血，和这些冤魂，是同源的。
林七将铁片握紧。
刺痛感顺着掌心蔓延。
他转身，走向祭坛深处。
那里有一口枯井。
井底，插着一柄残剑。
剑身布满锈迹，剑刃残缺不全，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废铁。
但在林七眼中，那柄剑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周围怨气的扭曲。
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越来越多。
它们盯着林七。
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宴。
“你疯了。”
门外传来柳长风的声音，多了一丝不确定。
“那是‘葬剑坑’的核心。”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连赵老鬼都不敢碰那里的东西。”
林七充耳不闻。
他走到井边，蹲下身。
手中的匕首出鞘。
刀刃很薄，很锋利。
这是他从外门杂役处偷来的工具，平时用来削木头。
此刻，它成了祭品的一部分。
林七举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划向手腕。
剧痛瞬间炸开。
鲜血喷涌而出。
他没有停。
一刀，又一刀。
手腕上的皮肉翻卷，骨头露了出来。
白色的骨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滴入枯井。
滴在那柄残剑的剑尖上。
第一滴。
残剑微微颤动。
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像是沉睡千年的梦呓。
第二滴。
周围的怨气开始沸腾。
那些猩红的眼睛，全部聚焦在林七身上。
第三滴。
残剑上的锈迹开始剥落。
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剑身。
那不是铁锈。
那是干涸的血痂。
柳长风在门外沉默了。
他似乎没想到，林七真的敢这么做。
在这个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面前，生命比草芥还廉价。
但林七不在乎。
他只觉得冷。
不是身体的冷，而是灵魂深处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