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外面的暴雨。
是剑冢深处的阴冷湿气，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林七的毛孔往里钻。
他跪在废弃祭坛中央。
黑铁令的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曾经代表“贬入禁地”凭证的黑色金属片，此刻已经彻底碎裂。
第六章它随着大门关闭而彻底碎裂，成为锁死的证据。
现在，它们只是垃圾。
林七没有看那些碎片。
他的注意力全在胸口。
那里有一道贯穿伤。
不是柳长风留下的。
是他自己刚才强行炼化对方灵力时，经脉崩断造成的反噬。
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带着铁锈味。
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那是柳长歌的怨念。
那个被封印在黑剑里的名字。
正在试图钻进他的脑子。
「滚出去。」
林七在心里低吼。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脑海深处，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
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眼神如毒蛇般冰冷。
正是柳长风。
或者说，是柳长风生前最后一丝执念，依附在黑剑上，想要夺舍这具刚刚吞噬了他灵力的身体。
「你逃不掉的。」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优雅，虚伪，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是青云宗的弃子。是外门的废物。现在，连你的身体都不属于你了。」
林七咬紧牙关。
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
原本温顺的金黄色灵气，此刻变得狂暴无比。
它们像野兽一样撕扯着他的经络。
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他就真的成了柳长风的傀儡。
成了这具行尸走肉。
「规矩说得好……」
林七喘着粗气。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败者生，胜者死。」
「我赢了。」
「所以，这是我的身体。」
他猛地抬起右手。
手中握着那柄黑剑。
剑身依旧漆黑。
但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
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整个剑身。
也爬上了他的手背。
「既然你想进来……」
林七盯着脑海中的虚影。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并没有用灵力去对抗。
而是做了一个更决绝的动作。
他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然后，用力一掰。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
清脆，真实。
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
柳长风的虚影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林七会自残。
「你疯了？」
虚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
「断了手，你就再也拿不起剑了！」
「对。」
林七脸色苍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但我可以换一只手。」
他松开右手。
任由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
是他在外门广场捡到的，刻有“弃”字的废币。
他将铜钱按在自己的左肩井穴上。
深吸一口气。
黑剑横在胸前。
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柳长风，你不是怕我崛起吗？」
林七低声说道。
「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残缺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噗嗤。
黑剑刺入 flesh。
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伤口已经被高温封住。
但那股剧烈的疼痛，反而让林七清醒了过来。
他以自身的痛苦为引。
将脑海中那股躁动的怨念，强行挤压出来。
就像挤脓包一样。
越疼，越干净。
「啊——！」
林七发出一声闷哼。
身体剧烈颤抖。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
那是柳长风残留的意识。
它们在空中盘旋。
发出凄厉的嘶鸣。
最终，被林七一口吞下。
不是吃进去。
是用丹田里那点仅存的、纯净的金元力，将它们包裹、压缩、炼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外面的暴雨停了。
月光透过剑冢破碎的石顶，洒在林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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