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第三层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沉重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要付出代价。
崔安握紧那把漆黑的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并没有立刻后退,而是死死盯着聂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与从容。
“聂执事。”崔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手里这把剑,是宗门禁物。你刚才说‘不敢碰’,是在撒谎。”
聂锋停下脚步,距离崔安还有三步远。月光透过穹顶破碎的石缝洒下来,照在他左脸那道狰狞的剑疤上,像是一条蜿蜒的毒蛇。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白玉佩,那是青云宗外务堂掌事的信物,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年轻人,学会看人脸色,比学会拔剑更重要。”聂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长者特有的傲慢,“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枯荣’。三百年前,一位内门长老陨落时留下的遗物。剑身里封着半缕剑魔残魂。没有筑基期的修为,触碰它的人,经脉会在三息之内寸断。”
崔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息。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断剑。剑身漆黑如墨,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纹此刻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有红光在缝隙中流动。就在刚才拔出剑的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脑海中闪过的那些血色天空和崩塌山脉,难道不是幻觉?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塌陷的平台边缘,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他面前,是掌握着他生死、以及那三枚下品灵石命运的聂锋。
“如果我的经脉断了,”崔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也别想拿到完整的账本。”
聂锋的动作顿住了。
他原本以为崔安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杂役,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留了一手。虽然他知道崔安根本不懂修炼,所谓的“剑意不稳”全是捏造的借口,但此刻对方握着禁忌之物,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账本?”聂锋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阴冷,“你在说什么胡话?一个连入门功法都没背熟的废物,手里能有什么账本?”
“老赵手里那张假账本的原件,在我这里。”崔安说。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聂锋的心防。
聂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玉佩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几片碎石悬浮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你找死。”聂锋低吼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崔安体内的某种东西被触发了。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当聂锋的威压笼罩下来的时候,崔安感到体内有一股滚烫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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