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田婉被挂在浣衣局后墙的高台上，双脚离地三寸。
那根粗糙的麻绳勒进她的手腕，皮肉翻卷，渗出的血珠瞬间结了冰。
她垂着眼，视线死死锁住胸前那块檀木罪牌。
“僭越”二字刻得极深，墨迹未干时便已渗入木纹，此刻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这是前任管事留下的求救信号。
也是田婉活到现在的唯一筹码。
褚珩站在高台下方，一身绯色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修长干净，正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铁钎。
那是用来挑动罪牌挂钩的工具。
“田氏，”褚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刺，“你可知‘僭越’二字的分量？”
田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头，让脖颈上的皮肤绷得更紧。
她在等。
等风变大，等阴影移动，等那个只有她能看懂的角度。
“宗人府的人午时三刻就到。”褚珩抬起手，铁钎轻轻敲击罪牌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旦移交，这块牌子就不再属于浣衣局。你也一样。”
田婉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大人说笑了。”
“我何时说过笑？”
褚珩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罪牌背面那道细微的裂痕上。
那是前任管事死前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如今，裂痕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死亡，关于权力更迭的秘密。
“你若肯招认，”褚珩俯下身，眼神冰冷，“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田婉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血迹。
“招什么？”
“招你勾结外臣，意图谋逆。”
“我没有。”
“那你为何要护着这块牌子？”
田婉沉默了。
她不能辩解。
任何辩解，都会暴露她对罪牌背面的关注。
她必须看起来像个彻底的废人。
一个被恐惧击垮的囚徒。
于是，她颤抖着闭上眼，身体顺着绳索无力地晃动。
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崩溃。
褚珩盯着她看了许久。
直到确定她真的失去了反抗意志，才直起身，挥了挥手。
“挂好。”
两名太监上前，用力将罪牌调整到正面朝外的角度。
那一刻，田婉感到背后的肌肉几乎撕裂。
但她心里却在计算。
风从西北吹来。
阳光从东南斜射。
当罪牌转到这个角度时，背面的阴影会投射在前任管事留下的印章图案上。
那是一个只有褚珩知道的标记。
是他恩师生前最爱用的私印。
也是他杀师夺权的证据。
田婉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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