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风，比浣衣局后墙更冷。
那是一种带着铁锈味和霉味的湿寒，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顺着田婉单薄的囚服往骨头缝里钻。
她被反绑在刑架上，脊背紧贴着粗糙的石壁。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投射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
而在她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悬挂着一块东西。
那是“刻有僭越二字的檀木罪牌”。
此刻，它不再属于浣衣局，也不属于褚珩。
它被宗人府的狱卒用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吊在半空，牌面朝下，随着穿堂风的吹拂，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嘎——*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牢里，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
田婉微微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死死锁住那块牌子。
这是她唯一能看到的“活物”。
也是她肚子里那片沾血檀木碎片的“兄弟”。
第一章，它高悬宫墙，是羞辱的图腾；
第二章，被褚珩取下擦拭，沾染了掌权者的气息；
第三章，塞入田婉手中，成为试探的信物；
第四章，背面密文显露，指向阴谋的核心；
第五章，摔碎在褚珩脚下，真相濒临破碎；
第六章，碎片拼合，逻辑闭环。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高处，但不再是高墙，而是这不见天日的地牢。
它的位置变了。
从权力的顶端，跌落至审问的中心。
这种位置的升降，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指控。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一名身穿暗紫色蟒袍的太监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他是皇帝的心腹，名叫曹公公。
曹公公没有看田婉，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块罪牌上。
“田氏，”曹公公的声音尖细，像是老鼠在洞里爬行，“你吞下去的东西，老夫已经查过了。”
田婉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曹公公缓缓走近，手中的银刀轻轻挑起了罪牌下方的麻绳。
罪牌晃动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在光影中模糊又清晰。
“浣衣局那个新来的管事褚珩，是个聪明人。”曹公公冷笑一声，“他以为只要把你送进宗人府，再把这块牌子挂起来，就能洗清自己师兄之死的嫌疑。”
“但他忘了，”曹公公顿了顿，银刀尖端抵住了罪牌的边缘，“有些东西，是挂得住的，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田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灼烧感。
那片她亲手吞下的碎片，正在她的胃里融化，还是正在腐蚀她的内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这片证据消失，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说，”曹公公突然凑近田婉的脸，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你肚子里真的藏着什么，老夫是不是该帮你把它取出来？”
田婉的瞳孔骤然放大。
手术。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炸开。
一旦动刀，无论取出的是什么，她必死无疑。
即便侥幸不死，那些关于“僭越”的秘密，也将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无人知晓。
褚珩想让她死，或者想让她永远闭嘴。
而曹公公……
曹公公想要的是皇权的绝对掌控。
他不关心真相，他只关心威胁。
“怎么，不说话？”曹公公眯起眼睛，“看来，是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两名狱卒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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