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钝刀，刮过浣衣局正厅的青砖地面。
田婉跪在碎木中央，脸颊上的血痕早已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没看褚珩。
目光死死锁住那枚滚落在地的羊脂玉佩。
玉佩温润，却在冬夜里泛着刺骨的凉意。
上面刻着一个字：“珩”。
褚珩站在高台边缘，绯色官服的下摆垂落，白手套纤尘不染。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铁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捡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柳姑姑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老赵抱着灯笼，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田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被恐惧彻底摧毁了理智。
她爬向那枚玉佩。
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赏赐。
这是诅咒。
也是钥匙。
“管事……”柳姑姑忍不住开口，声音尖细得刺耳，“罪牌已碎，按律当处极刑。这玉佩……怕是沾了晦气，不如直接扔进井里？”
褚珩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田婉的背影。
“柳姑姑多嘴了。”
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笑意未达眼底。
柳姑姑浑身一颤，立刻噤声。
田婉捡起玉佩。
她没有擦拭上面的灰尘，而是紧紧攥在手心。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唯有沉默，才能活过今晚。
“把碎片拿来。”
褚珩走下高台。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他停在田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碎了，就拼好。”
“让所有人看看，这‘僭越’二字，究竟是怎么变成今日之局的。”
这句话是公开的羞辱。
也是在试探。
他在看她是否真的崩溃。
还是在虚张声势。
田婉低下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奴才……遵命。”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
开始收集散落的檀木碎片。
每一片都带着焦黑的痕迹。
那是铁钎击打留下的烙印。
也是褚珩亲手制造的死亡现场。
她将碎片一块块摆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动作缓慢，机械。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祭祀。
褚珩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观看。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
试图从她的每一个动作中找出破绽。
但他看不到。
田婉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在心里默数着碎片的位置。
正面，“僭越”。
背面，空白。
但在断裂处，有着细微的木纹走向。
那是榫卯结构的痕迹。
前任管事是个巧匠。
这块罪牌，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刑具。
它是一个匣子。
一个用来藏匿秘密的匣子。
“快点。”
褚珩催促道。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田婉充耳不闻。
她拿起一片较大的残片。
上面残留着半个“僭”字。
墨迹晕染，像是血迹，又像是泪水。
她将这片残片对准玉佩的边缘。
然后，轻轻放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寂静的大厅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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