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武家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余婉端坐在紫檀案几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即将被献祭的玉像。
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织金褙子,是武氏今日亲自命人送来的,说是为了“压惊”,实则是一身裹尸布般的丧服。
空气中弥漫着沉香木燃烧后的焦苦味,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霉气,令人窒息。
武氏站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串色泽深沉的沉香木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与威严。
“婉儿,”武氏的声音沙哑,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这药,是你婆婆特意为你熬的。”
周嬷嬷站在一旁,尖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余婉的腹部,像是在看一块即将到手的肉。
“喝了它,你便是武家贤良淑德的儿媳;不喝……”周嬷嬷冷笑一声,手中的帕子绞得咯吱作响,“便是大逆不道,是要被宗族除名的。”
余婉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武氏的肩膀,落在案几中央那只青瓷碗上。
碗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昨日她指尖触碰时留下的痕迹。
如今,碗里盛着的黑褐色药汁,已经不再冒着热气,而是凝滞如墨,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碗打胎药。
从第一章案几上的热气,到第六章碎裂的药渣,它此刻安静地躺在案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余婉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碗沿那道裂纹。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原本有些颤抖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药里不仅含有堕胎的猛药,更混入了慢性毒药。
武氏要的不是一个胎儿,而是一个终身不孕、任其摆布的傀儡。
但余婉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如何在这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母亲,”余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您为何如此着急?”
武氏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发出一声脆响。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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