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武家西厢房的琉璃瓦上,声如擂鼓。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案几上一盏残烛,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余婉坐在紫檀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断的玉雕。
她面前,放着那只青瓷碗。
碗已碎了。
碎片散落在黑褐色的药汁中,像是某种破碎的脏器,又像是当年那个被掩盖的秘密,终于露出了它丑陋的獠牙。
但余婉知道,事情并未结束。
武氏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节泛白,佛珠断裂,珠子滚落一地,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母亲。”
余婉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您刚才笑了。”
武氏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珠猛地抬起,盯着余婉。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弧度,那是解脱,也是绝望。
“笑什么?”武氏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痰音,“笑你狠毒?还是笑我命苦?”
“都不是。”
余婉伸出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碗中那片最大的瓷片。
瓷片边缘锋利,划破了她的指腹,渗出一滴血珠,混入药汁,瞬间消散无踪。
“我是笑您,终于肯承认了。”
余婉抬眼,目光如刀,剖开武氏层层叠叠的伪装。
“三十年前,您喝下的不是保胎药,是绝育药。您没死,孩子也没保住。您以为只要把那个私生子扶正,就能掩盖您身体残缺的事实,就能让武家的香火名正言顺地传下去。”
“可如今,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正的嫡子。”
“您的秘密,藏不住了。”
武氏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余婉说得对。
若这孩子真是武承志的骨肉,且出自正妻之身,那武承志便是唯一的、合法的、无可辩驳的嫡长孙。
而她武氏,不过是个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假祖母。
“周嬷嬷。”
余婉忽然唤了一声。
站在阴影里的周嬷嬷浑身一抖,连忙跪下,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欠武家的债,还清了吗?”
周嬷嬷颤抖着回答:“回……回主母,奴婢……奴婢还没拿到银票……”
“那就别拿了。”
余婉冷冷道,“从今天起,武家大房,不再欠你任何人情。”
周嬷嬷愕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她看着余婉,又看了看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武承志。
武承志低着头,手指紧紧扣着膝盖,指节同样泛白。
他听到了。
全都听到了。
这个懦弱的男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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