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如豆,在铜灯盏里苟延残喘。
窗外的雨势并未因余婉的离去而稍减,反而愈发猖狂,像无数只鬼手拍打着驿馆的窗棂。
屋内闷热得令人窒息。
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并没有随着那碗被打碎的药汁消散,反而像是渗进了紫檀木案几的纹理里,渗进了余婉的衣褶中,久久不散。
这是“那碗打胎药”留下的最后一格痕迹——药渣。
它不再是一碗液体,而是碎裂后残留的固体证据,冰冷、粗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余婉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那一抹深褐色的污渍。
她必须在这股苦味彻底淹没理智之前,做出决断。
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
来人一身官袍,肩头已被雨水浸透,颜色深沉得如同墨汁。
是她的父亲,余大人。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让随从通报,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狭小的客房内。
余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父亲老了。
曾经那个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意气风发的余学士,如今鬓角已染霜雪,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算计。
“婉儿。”
余大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快步走到案前,伸手想要去拉余婉的手。
余婉不动如山,任由那只手悬在半空。
这一瞬的僵持,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
“父亲深夜造访,不是为了叙旧吧?”
余婉轻声说道,语速极慢,字字斟酌。
余大人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刻,也要维持着世家大族的体面。
“你母亲……不,武氏那边已经闹到了刑部。”
余大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堆破碎的瓷片上。
那里还残留着几块未洗净的药渣,黑褐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她说你疯了,说你在府中撒泼,甚至……甚至试图毒害长辈。”
余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毒害长辈?母亲端来的那碗药,可是写着‘安胎’二字呢。”
余大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余婉,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婉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武家背后的势力,不是你我能抗衡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首辅大人……”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余婉的心猛地一跳。
这就是她在血书中看到的那个名字。
也是武氏如此疯狂的原因。
“父亲的意思是,为了保全余家,我必须吞下这口委屈?”
余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余大人缓缓转过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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