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雨未歇,湿冷的雾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余婉的脚踝。
余家驿馆的客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案几中央,那只碎裂的青瓷碗残片已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盏温热的清茶。
茶香清淡,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那是昨日那碗“药”留在余婉记忆里的余韵。
武承志坐在对面,神色晦暗不明。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始终不敢与余婉直视。
父亲余大人就在隔壁院落,今日入京,连面都没见,只遣了心腹传话:让余婉“识大体”,莫要因私废公。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余婉的心口。
她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根从日记中取出的银簪。
簪身氧化发黑,梅花雕纹模糊不清,但在烛光下,仍能看出其做工的精致与古旧。
这不是寻常妇人用的饰物。
这是当年京城权贵圈子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制式。
“婉儿。”
武承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母亲……她也是为你好。”
余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银簪。
“为我好?”
她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平静中带着一丝凉意,“还是为武家的‘规矩’好?”
武承志眉头紧锁,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父亲已经在朝堂上替我们周旋,若再激怒母亲,武家绝不会放过你,更别提那个孩子。”
提到孩子,余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腹中的胎儿安静地蜷缩着,仿佛在回应她的焦虑。
她抬起头,眼神清冷如冰。
“武承志,你以为我今日坐在这里,是为了争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外面的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芭蕉叶,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我是为了活命。”
余婉转过身,手中的银簪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根簪子,是我母亲的遗物。”
武承志瞳孔微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你在说什么?母亲去世时,并未留下什么贵重物品……”
“是吗?”
余婉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她将银簪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簪头的梅花纹路。
“母亲临终前,曾戴着它梳头。她说,这簪子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武承志。
“如今,它在武氏的日记里。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武承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武氏对他母亲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或者,更深层的秘密,正隐藏在这根簪子之中。
余婉并没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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