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像是要把这座深宅大院的屋顶掀翻。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沉香木燃烧后的焦苦味。
武氏那只捏着佛珠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发白的疤痕。
那是多年前,她被迫吞下那碗“安胎药”后,呕吐不止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证据。
余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目光从武氏颤抖的袖口,移向案几上那只青瓷碗。
碗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药汁在碗中微微晃动,映出烛火摇曳的光。
“母亲。”
余婉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凝固的死寂。
武氏猛地回神。
她迅速收回手,藏进袖中,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威严而冷漠的面具。
只是眼底的那丝慌乱,并未完全散去。
“你……你想做什么?”
武氏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压抑的怒气。
周嬷嬷在一旁急得跺脚,尖声道:“夫人,这药必须喝下去!否则出了岔子,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余婉没有看周嬷嬷。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武氏。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儿媳不想做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碗壁。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这是第二章时,她未曾入口的药。
如今,它成了悬在头顶的剑。
“儿媳只是在想,”余婉语速极慢,字字斟酌,“若儿媳今日喝了这药,孩子没了,身子也坏了。那么武家这一房,往后便只有承志一人。母亲,您高兴吗?”
武氏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高兴。
只要余婉不能生育,或者死了,嫡长子的地位就稳固了。
可此刻,看着余婉那双清澈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她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仿佛自己不是站在高处的主母,而是被审判的囚徒。
“放肆!”
武氏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妇人之见!你若懂事,就该知道这是为你好!为了武家的香火,这点牺牲算什么!”
“香火?”
余婉轻笑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
“儿媳记得,婆婆年轻时,也曾为了‘香火’,吞下过类似的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武氏心底最黑暗的闸门。
武氏的脸色骤变。
那张涂着厚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你……你胡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武氏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周嬷嬷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余婉却依旧坐着。
她端起那只青瓷碗。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就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普洱。
“既然婆婆听不懂,那儿媳便替您解释。”
她将碗凑到唇边。
黑褐色的药汁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这药里,除了堕胎的麝香,还混了断子绝嗣的寒毒。”
“婆婆是想让儿媳,彻底成为武家的一具空壳。”
“这样,承志便能名正言顺地纳妾,生下真正的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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