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
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浊气息。
西厢房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只剩豆大的一点光晕,在紫檀案几上摇摇欲坠。
余婉坐在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狂风中倔强生长的枯竹。
她面前,那只青瓷碗静静躺着。
碗底残留着半指高的黑褐色药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腥气。
那是“那碗打胎药”。
从它在案几上冒着热气开始,到指尖触碰未入口,再到含在口中却未咽下,如今,它终于顺着嘴角,滴落了一滴。
此刻,这滴药汁并未完全干涸,而是凝在半空,即将坠落。
武氏站在案前,暗红色的织金褙子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每转一圈,都像是在敲击余婉的心跳。
“婉儿。”
武氏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破音。
她浑浊的眼珠盯着余婉苍白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恐惧或乞怜。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武氏感到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在深潭投石,却听不到任何回响。
“母亲。”
余婉开口了,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斟酌出来的。
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上那枚已经晕开的黑色药渍。
那是证据。
也是筹码。
“儿媳今日斗胆,留了这一滴药。”
余婉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
“不为别的,只为问母亲一个问题。”
武氏捏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紧。
骨节泛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问什么?”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威严与压迫。
“若是为了求饶,大可不必如此迂回。这药,是为了武家的清净,也是为了你肚子里那个不知根底的野种。”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如刀锋般锐利。
余婉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母亲说错了。”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掌握生杀大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