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裴砚的耳膜边缘剥离。
他站在私人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光线,切割出他半张侧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这种静谧比白天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更让他感到压迫。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家族群“裴氏一家人”里的那张P好的年会大合影。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被精心包裹的定时炸弹。
裴砚没有立刻去点开那个红色的数字角标。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萧曼那张无懈可击的冷静,和他自己那一瞬间失控的占有欲混合而成的产物。
照片里,他的剪影紧紧揽着萧曼的腰,两人的轮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重叠得严丝合缝。
而在家族群里,这张照片作为背景图出现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没有任何人说话。
连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二叔,也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这种死寂,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它意味着萧家那些老狐狸们正在审视这张照片背后的权力重构。
他们看穿了这不是简单的秀恩爱,而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裴砚拿起手机,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他想看看萧曼的反应。
按照婚前协议第三条:双方不得在公共场合展示亲密关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波动或家族内部矛盾。
萧曼一直恪守这条规矩,像遵守法律一样严谨。
但今晚,她默许了这张照片的传播。
甚至,她没有撤回。
这是一个信号。
也是一个陷阱。
裴砚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份三年前的旧档案复印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绝密·失败”字样。
那是“蓝海计划”的最终评估报告。
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当时董事会认定该项目管理混乱、资金滥用,导致公司损失两千万。
裴砚为此背负了巨大的骂名,直到萧曼在董事会上拿出新的数据,证明那只是战略潜伏。
但他心里清楚,萧曼拿出的数据源,并非凭空而来。
她怎么知道当年那些被销毁的实验记录?
怎么知道那些核心专利的隐藏坐标?
裴砚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并不是在害怕萧曼会背叛他。
而是在恐惧另一种可能。
恐惧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密计算的复仇。
如果当年的事故不是意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住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节奏很轻,很有分寸。
是陈秘书。
裴砚眉头微皱:“进来。”
陈秘书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总……”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内网论坛出了点状况。”
裴砚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去:“说重点。”
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将平板递到裴砚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司内网的一个匿名板块。
一个ID名为“观察者01”的用户,刚刚发布了一篇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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