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抓挠。
季衡站在阴影里，目光穿过潮湿的空气，落在萧蔓身上。
她刚结束直播不到十分钟。
身上的丝绸睡衣还带着屏幕冷光的余温，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只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尾，泄露了一瞬间的疲惫与失态。
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她与外界仅存的联系，也是她试图维持体面的最后防线。
“把手机放下。”
季衡的声音很低，混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没有看她，而是走向吧台前那只空酒杯。
杯底残留的黑色灰烬，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刚刚烧掉的“合影”的一部分。
第二章里，他用剪刀剪下了那个男同事的脸。
第三章，他将那片纸贴在她的皮肤上，像是一种无声的烙印。
第四章，他看着那些碎片在火焰中卷曲、碳化，最终化为乌有。
现在，它们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通过那杯混合了纸灰的红酒。
萧蔓没有动。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的挑衅。
“你在命令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尽管那笑容有些僵硬。
“季先生，我们的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社交自由，互不干涉，这是你当初定的规矩。”
她在引用契约。
试图用那些冰冷的条款，来抵挡他日益膨胀的占有欲。
季衡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计算的节拍上。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那是古龙水的味道，此刻正霸道地覆盖在她唇齿间残留的酒气上。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喝下红酒时，她会尝到那股熟悉的苦涩。
不是酒，也不是纸灰。
是他。
他一直都在那里。
“协议是死的。”
季衡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紧握手机的手上。
“但人是活的。”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抢手机，而是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指尖冰凉，触感真实。
萧蔓猛地一颤，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看着我。”
他说。
不是请求，是陈述。
萧蔓咬紧牙关，不肯移开视线。
她盯着他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她失败了。
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深处，正在逐渐苏醒的疯狂。
“你害怕了。”
季衡忽然说道。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萧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
她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乎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吗？”
季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另一只手抬起，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你为什么要在镜头前，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剖开她精心维持的伪装。
萧蔓的脸色瞬间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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