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抓挠玻璃。
季衡没有理会萧蔓的挣扎。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张被撕开一道裂口的合影上。剪刀冰冷的金属刃口咬合在一起，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哒”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甚至盖过了窗外沉闷的雷声。
他垂着眼眸，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而不是在毁掉一张照片。
“季衡，你放手。”萧蔓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季衡的大掌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契约第三条，”季衡低声开口，语调平稳得可怕，“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正常社交。”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萧蔓惊恐的脸，落在手中那张残缺的照片上。
“但没说不能处理‘干扰项’。”
萧蔓愣住了。她没想到季衡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抗议。她原本以为他会愤怒、会争吵，甚至会像以前那样冷暴力地无视她。但她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近乎病态的冷静，一点点剥离照片中不属于她的部分。
剪刀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划痕，而是决绝的切割。
锋利的刀刃顺着林远脖颈的轮廓缓缓推进。木质的相框边框发出痛苦的呻吟，纤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萧蔓看着那黑色的碎屑一点点堆积在洁白的桌布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是她今晚直播时笑得最开心的一张合影。是她在镜头前维持体面与亲和力的重要道具。也是季衡眼中那个“越界”的证据。
“你在做什么？”萧蔓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季衡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深色的布料紧贴着锁骨，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他必须剪干净。
不仅仅是剪掉脸，还要剪掉那些模糊的背景，剪掉所有可能让萧蔓分心的元素。他要留下的，只有她。
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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