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深处,空气浑浊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霍惊澜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岩壁上凸起的青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刚才那一瞬的反向追踪,差点让他彻底暴露。
薛执事不是蠢货。
他在离开偏殿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故意在公库总账前停留了三息。
那三息里,他看似在核对数目,实则是在用神识扫描周围的灵力波动。
当霍惊澜的剑意顺着玉简残片的微弱痕迹潜入时,薛执事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丝颤抖,触发了沿途布下的迷魂阵。
“想追?”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不辨方向。
霍惊澜没有回答。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残留的玉简碎片上。
碎片上的裂痕骤然亮起,原本已经崩碎的本源剑意,此刻竟如游蛇般重新汇聚。
那是被买断的剑意。
也是薛执事以为已经抹除干净的污点。
霍惊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敢认,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所谓的“交易”,究竟是谁在收割谁。
他身形暴起,沿着剑意指引的方向,冲入更深的黑暗。
矿道狭窄曲折,两侧岩壁渗着黑水。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些声响在寂静的矿道中被无限放大,如同催命的鼓点。
霍惊澜知道,薛执事在等他。
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正坐在某个安全的角落里,把玩着那枚青玉令牌。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因为在外门,资源就是权力,而权力,意味着可以随意践踏蝼蚁的生命。
霍惊澜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赶在薛执事销毁证据之前,找到那个地下钱庄的印章印记。
三百枚灵石。
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底层弟子被榨干的血汗。
也是薛执事急于打点上级、填补赌债窟窿的关键。
如果找不到这个印记,霍惊澜手中的剑意即便再锋利,也无法斩断薛家的根基。
因为规矩说得好:无凭无据,便是诬告。
而诬告外门执事,死罪。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火把,也不是灯笼。
而是一种幽蓝色的磷火,漂浮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霍惊澜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霉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那是薛执事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在这里留下了标记。
或者说,这是他设下的陷阱。
霍惊澜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剑气。
剑气呈淡青色,细长如针。
这是他从玉简中剥离出的最后一缕剑意。
虽然微弱,却足以刺穿任何虚妄。
他向前迈了一步。
磷火晃动了一下,随即分裂成无数光点,向四周散去。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霍惊澜,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连炼气四层都没突破的废物,也敢来查我的账?”
“这三枚灵石的买卖,可是经过赵管事见证,刻在契约玉简上的铁律。”
“一炷香内无异议,剑意归我,不得反悔。”
“现在,你想翻盘?晚了。”
霍惊澜沉默不语。
他只是盯着前方那片幽蓝的光海。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由灵力构筑而成的虚幻之门。
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薛执事的私人印记。
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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