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关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件“苏绣缠枝莲纹月白裙”被粗暴地扔在一旁的木盆里。
褐黄色的参汤渍迹,像是一块溃烂的疮疤,死死咬在洁白的丝绸上。
李嬷嬷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鞭子,眼神冷漠如铁。
“洗不干净,就别想站起来。”
她的声音混在雨声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关铃低着头,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颤抖着手,伸向那盆浑浊的水。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裙摆,那股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她必须让这污渍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庞婉无法辩驳的铁证。
关铃从袖中摸出一小撮朱砂粉。
这是她早在入府时,就藏在贴身衣物里的保命符。
也是她今日计划中,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她将朱砂粉轻轻撒入水中。
原本浑浊的参汤水,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
像是陈年的血,又像是凝固的泪。
关铃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胸腔。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将裙子浸入水中。
手指用力搓揉着那块污渍。
朱砂与参汤混合,颜色愈发深沉。
褐黄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
那红色顺着丝线的纹理蔓延,仿佛是从布料深处渗出来的鲜血。
关铃的额头抵着地面,冷汗浸透了鬓角。
她在赌。
赌庞婉爱面子,赌赵老夫人迷信,赌这深宅大院里没有人敢质疑“血”的含义。
若是寻常污迹,不过是失仪。
但若是血迹……
那就是诅咒。
是冲撞了神明,是大逆不道。
“哗啦——”
水花溅起,打在关铃苍白的脸上。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终于露出了它最脆弱的一面。
李嬷嬷皱了皱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那红色的水,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这是什么?”
李嬷嬷的声音冷了几分。
关铃浑身一颤,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嬷嬷……我……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刻意的惊慌。
“奴婢只是清洗……突然……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指着盆中那团猩红的布料,手指剧烈颤抖。
“是不是……是不是奴婢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嬷嬷眯起眼睛,盯着那盆水。
她是个精明的人,自然看得出其中的蹊跷。
但这事太大了。
如果真的是血,那就不是简单的惩罚能解决的了。
她需要请示。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需要确认这是否是一个陷阱。
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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