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要将这庞府正院所有的体面都冲刷殆尽。
关铃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滩未干的水渍，呼吸轻浅而克制。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场精心策划的“失仪”刚刚落幕。
她故意在晨省时打翻了那碗参汤，滚烫的液体泼洒在那件苏绣缠枝莲纹月白裙上，褐黄色的污渍迅速蔓延，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刺破了庞婉维持了多年的完美形象。
如今，赵老夫人要当众对质。
不仅要问罪，更要立威。
“关氏。”
赵老夫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与厌恶。
她没有看关铃，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庞婉身上。
“你身为正妃，治家无方，连个丫鬟都管束不住，让本夫人的脸面丢到了哪里去？”
庞婉浑身一颤，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袖口处隐约可见那块裂开细缝的玉佩。
那是她母妃留下的遗物，也是她在这深宅中唯一的慰藉。
此刻，那块玉佩在她掌心剧烈地颤抖着，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母亲息怒。”
庞婉的声音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微微福身，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寒意。
“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这贱婢冲撞了您。”
“冲撞？”
赵老夫人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本夫人看，这不仅仅是冲撞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转向关铃，眼神锐利如刀。
“关铃，你可知罪？”
关铃心中一紧，但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细弱且带着刻意的慌乱。
“奴婢……奴婢知罪。”
她语速极快，混乱中透着无辜：“奴婢只是想去给正妃娘娘送参汤，谁知手滑……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庞婉突然开口，声音尖锐了几分。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些金线是她试图遮盖污迹的补救措施，如今看来，却更像是一种讽刺。
“关铃，你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心机深沉至此。”
庞婉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杀意。
“你想借机生事，破坏我庞家的名声，甚至想以此要挟本妃？”
关铃浑身一抖，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她低下头，肩膀瑟瑟发抖，不敢反驳。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她必须让赵老夫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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