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传达室破旧的铁皮顶棚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严冬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浑身湿透。
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瘦削的骨架。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顶针。
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的伤口,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赵主任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林秀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见严冬走近,她没起身,只是把烟盒往身后藏了藏。
“你疯了?”
林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喘息。
“赵主任正在接受审查,上面的人就在隔壁。”
严冬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将那张被雨水泡烂、墨迹晕染的工卡审批表递过去。
纸张软塌塌地贴在指尖,像一块死去的皮肤。
“我要见他。”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秀瞥了一眼那张纸,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复杂的愧疚。
她低下头,掐灭了还没点燃的香烟。
“你看清楚这上面的字。”
林秀指了指严冬袖口的一处污渍。
那是昨天在裁缝铺里,程刚故意泼上去的红色染料。
“赵主任那件修补过的西装上,发现了这种特殊染料。”
“这是黑市交易留下的罪证。”
严冬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记得那匹确良。
第一章时,它完整地平铺在案板上,挺括,光亮,泛着时代特有的廉价光泽。
第二章,程刚的剪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那是羞辱的开始。
第三章,她死死攥在手心揉皱,试图掩盖那道伤痕。
第四章,它被塞进工卡审批表的夹层,成了唯一的筹码。
第五章,雨水打湿了墨迹,也浸透了布料最后的尊严。
第六章,它随同工卡一起被揣进贴身口袋,彻底成为过去。
而现在,这抹红色的染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
严冬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她触碰过那件衣服。
在母亲抄家后的混乱中,她曾在赵主任家的旧衣堆里翻找线索。
那时她并不知道,那件西装是程刚从黑市倒卖进来的赃物。
更不知道,程刚之所以克扣她的布料,不仅仅是因为贪婪。
而是因为他在转移证据。
他需要有人替他把这些沾满罪证的衣物处理掉。
或者,销毁它们。
“程刚想借你的手,把这些脏东西洗白。”
林秀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严冬的眼睛。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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