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铁屑,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严冬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门轴发出的呻吟比雷声更刺耳。
屋里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的一切照得惨白如骨。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湿泥。
那是母亲平时放针线筐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混杂着灰尘的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腥气。
严冬站在门口,浑身滴着水。
她没有立刻进去。
目光死死地盯着床铺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
母亲睡过的木板床上,被子被粗暴地掀开,露出下面发黑的席子。
没有人。
也没有棉袄。
程刚说派人抄家。
那些穿着黑制服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像秃鹫撕扯腐肉一样,把她们母女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
严冬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必须找到那件棉袄。
或者,找到那个所谓的“钥匙”。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母亲的清白就彻底毁了。
如果里面有东西……
严冬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脚下的泥泞发出吧唧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走到窗前。
窗棂上的糊纸早就破了,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框吱呀作响。
在那破碎的玻璃框缝隙里,卡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东西。
是一枚顶针。
母亲的缝纫顶针。
它本该在母亲的针线笸箩里,此刻却孤零零地卡在窗棂深处,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严冬伸出手,想要去够它。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木框,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
桌上还残留着几片确良布料的碎片。
那是昨天在裁缝铺里,被程刚剪碎后塞回给她的。
如今,这些碎片已经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纹理变得模糊不清。
它们不再是那匹完整的、代表着希望的布料。
它们只是垃圾。
是严冬用尊严换来的垃圾。
严冬看着那些碎片,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但她很快移开了视线。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再次伸手,这次更加用力。
手指伸进狭窄的窗棂缝隙。
那里积满了陈年的污垢和蜘蛛网。
指尖触到了那枚顶针。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严冬试图将它抠出来。
然而,顶针卡得很死。
它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住了,动弹不得。
她加大了力气。
手指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
突然,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是骨头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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