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烂的浆糊。
烟味、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汗酸气,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死死堵在严冬的喉咙口。
她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件。
报纸边缘已经湿透,墨迹晕染开来,黑乎乎的一团,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点。
赵主任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他并没有看严冬,而是低头翻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招工档案。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东西带来了吗?”
赵主任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者特有的颗粒感。
他没有抬头,手指在一份文件上轻轻敲击着。
那节奏很慢,却敲在严冬的心尖上。
严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她松开紧握的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她将报纸层层剥开。
随着最后一层纸页滑落,那匹确良显露出来。
它是深蓝色的,在这灰蒙蒙的早晨,蓝得有些刺眼。
布料表面平整光滑,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但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折痕,那是被雨水浸泡后又强行撑开的痕迹。
更糟糕的是,一股浓烈的、属于底层劳动者特有的汗馊味,正从那块布料上散发出来。
那是严冬在雨里跑了三公里,汗水浸透衣衫,又紧紧包裹住布料留下的味道。
赵主任闻到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仿佛只是闻到了一股寻常的灰尘味。
他放下手中的香烟,掐灭在满是烟蒂的玻璃缸里。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严冬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块确良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赵主任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严冬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严冬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她想说是程刚故意刁难,想说是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希望她才不得不如此。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地方,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她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的,主任。”
赵主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严冬。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严冬紧绷的神经上。
他停在严冬面前,距离近到严冬能看清他中山装领口上那颗磨损的金属扣。
赵主任伸出手,指尖捏住了确良的一角。
那块布料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意。
赵主任的手指粗糙而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
他轻轻抖动着布料,让它在空气中展开。
哗啦。
布料摩擦的声音,清脆而干燥。
严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赵主任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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