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外门收购处的仓库,闷热得像一口蒸笼。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酸味,还有暴雨前夕那股令人窒息的湿土腥气。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忽明忽暗,将邵万金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范无咎,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邵万金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朱红色的玉印。那玉印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篆字——‘收’。
他指尖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渗着黑色的雾气。那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带着恶臭的黑气,顺着他的指纹缓缓蠕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活物依附。
“三块下品灵石。”邵万金敲了敲桌面,声音尖酸刻薄,“这是宗门规定的底价。你拿着钱,滚出青阳宗。这把破铜烂铁,归我。”
范无咎站在阴影里,浑身湿透。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那柄残剑被他反握在身后,剑身锈迹斑斑,像是一块真正的废铁。
但只有范无咎知道,剑柄处那个早已崩碎的“血契印”残留痕迹,此刻正烫得惊人。
六天前,这个印记还按在邵万金的食指上。
三天前,它顺着伤口爬进邵万金的经脉,试图吞噬他的灵力。
昨天,它渗入邵万金随身携带的那块传讯玉牌,反向追踪到了范无咎的气息。
就在半个时辰前,它在范无咎手中彻底崩碎,化作一道指向禁地的血色线索,同时也引爆了邵万金体内积压已久的贪婪与恐惧。
“我不卖。”
范无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摩擦声。
邵万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青色执事服的下摆扫过积灰的地面,扬起一阵尘埃。
“不卖?”他逼近一步,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那股黑气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炼气三层都勉强维持的外门蝼蚁?敢拒绝执事的收购?”
他抬起右手,那道流着黑雾的伤口对着范无咎晃了晃。
“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这是‘血契印’的反噬。它想吞了我,但我反手把它抽了出来,现在它成了我的奴仆。而你……”
邵万金的眼神变得阴毒,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手里拿着的是个定时炸弹。若是不交出来,明日整个外门都会知道你私藏禁物。到时候,不仅是逐出宗门那么简单。”
老陈缩在角落的草堆里,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邵执事,雨要下了……这单子要是谈不拢,我就先走了啊。后面还有个醉鬼等着我去捞呢。”
“闭嘴!”邵万金怒喝一声,转头看向范无咎,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范无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剑,或者,变成死人。”
范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他在禁地见过枯骨之后,才有的眼神。
他知道父亲没死。
或者说,父亲的灵魂,被炼化进了这柄剑里,成为了某种非人非鬼的存在。
而邵万金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低价吞下这把剑,不仅仅是为了那点功劳。
范无咎的目光落在邵万金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盏老旧的油灯。灯光摇曳间,邵万金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上。
那影子不像人。
它的上半身模糊不清,下半身却异常清晰——两只手高高举起,呈握剑劈砍的姿态。
那是杀戮的影子。
那是邵万金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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