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尚服局废弃偏殿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祁微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将身形缩进门缝后的阴影里。
这里的空气陈腐而阴冷,夹杂着霉变纸张与陈旧香料混合的味道。程婉虽死,但她留下的势力并未消散,赵嬷嬷的心腹们正在殿内忙碌,动作轻缓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整齐。他们在清理旧物,更准确地说,是在销毁一切可能牵连皇后的证据。
祁微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扣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佩残片。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哑巴张监视下的命门。她不敢动,只能透过窗棂的缝隙,观察着殿内的动静。
一个身穿青布宫装的老宫女正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她的背脊佝偻,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寒风中的枯叶。那是赵嬷嬷,那个在狱中绝望眼神的主人。此刻,她竟出现在这里,且神色比在狱中更为凄厉。
“嬷嬷,”一个年轻的女史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李公公那边催得紧,说若天亮前查不出‘青竹’的下落,这偏殿里的东西都要烧了。”
赵嬷嬷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角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湿意。她沙哑地开口:“烧吧。反正……都脏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祁微的心里。*脏了*?是指狐裘上的血迹,还是指她们这些人被权力践踏的命运?
祁微注意到赵嬷嬷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极度的痛苦。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虎口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那是常年握剪刀留下的痕迹。
祁微的心猛地一沉。她认得那道疤痕。三年前,她在御前侍奉时,曾见过皇后剪断狐裘领口的那一幕。当时,持剪者正是赵嬷嬷。但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或者是宫女失误。如今看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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