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缸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碱味,那是皂角与石灰混合后的气息,能渗入骨髓,让人时刻紧绷。
祁微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中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刚捞出的、还带着温热的染液。她的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断的枯草。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那是哑巴张,内务府安插的眼线。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微的手,仿佛只要她动作稍快半分,就会立刻被拖走。
祁微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陶碗轻轻放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笃”。
“回大人,奴婢是来领今日份的灰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字字清晰,“尚服局规定,浣衣局每三日需清理一次染缸沉淀,今日正是日子。”
哑巴张眯起眼,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正在洗衣的宫女。她们低着头,肩膀缩着,不敢看这边。在这个地方,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是罪证。
祁微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水渍。她知道,哑巴张在等她的破绽。但她没有给他机会。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木桶,那里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小翠。
小翠正用一根细竹竿挑着湿透的棉布,动作机械而僵硬。听到脚步声,她的手抖了一下,竹竿掉在地上,溅起几滴污水。
“姐姐……”小翠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乞求。
祁微没有看她,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那里面装着的,不是银钱,也不是食物,而是一块温润的白玉。
那是她在针线房时,偷偷藏下的御赐玉佩。那是贵妃赏给掌事女史程婉的,程婉死后,这东西便成了烫手的山芋。祁微原本打算用它作为最后的保命符,一旦局势失控,这块玉就能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