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后巷的夜色浓稠如墨,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
祁微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指尖冰凉地扣着袖口。她不敢走正门,那里新上任的掌事女史周氏正带着两名心腹宫女守着,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块砖缝。周氏是程婉一手提拔的傀儡,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怯懦,但手中的钥匙却握得死紧,那是通往旧库房的唯一凭证。
“站住。”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而警惕。是看门的刘婆子,她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晕只照亮了脚下一小片青苔。
祁微停下脚步,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刘嬷嬷,我是来送炭的。听说旧库房那边漏风,怕冻坏了剩下的底料。”
刘婆子眯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靠近那即将封存的废墟?
“炭车在正门卸货,你一个人拿着什么?”刘婆子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病态,也是恐惧的痕迹。
祁微没有辩解,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锭,轻轻放在地上的石阶上。银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无声地滑落进刘婆子粗糙的掌心。
“明日早朝,慎刑司的人就要来了。”祁微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钉,“嬷嬷若是想安稳度过这个冬天,不如帮我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比炭值钱。”
刘婆子的手指收紧,银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看着祁微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深渊。最终,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钥匙在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快些进去,别让人看见。”刘婆子低声说,眼神躲闪,不敢与祁微对视,“那地方……不干净。”
祁微点了点头,没有道谢。她知道,这份沉默比任何感谢都沉重。
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旧库房曾是尚服局存放贡品布料的地方,三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空洞的架子,像是一具具枯骨。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月光透进来的缝隙中飞舞。祁微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碎裂的瓦片,走向库房深处。她的目标很明确——那把剪刀。
程婉倒台了,赵嬷嬷入狱了,但真相并没有随着他们的倒台而消散。祁微记得那把剪刀柄上独特的划痕,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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