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库的门轴锈迹斑斑,推开的瞬间,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樟脑香扑面而来。祁微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指尖在积灰的架子上快速摸索。
她要找的是那本记录冬衣出入的账册。程婉说今晚要清点冬衣,若真如她所言,此刻库房里应当空无一人,或者只有几个打瞌睡的粗使宫女。但祁微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她知道,程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那个女人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看似温顺,实则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喉咙。
架子最高处有一排被红布封住的箱子。祁微垫起脚尖,伸手去解那根已经发黑的绳结。就在指尖触到红布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微姑娘好大的胆子。”
声音温润如玉,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祁微浑身一僵,手中的红布滑落。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顺从:“掌事女史?奴婢不知您来了,正想向您禀报……”
程婉倚在门框上,那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她指尖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翠绿的色泽在烛光下流转,仿佛凝固的血。“禀报什么?是禀报你私闯库房,还是禀报你手里拿着不该拿的东西?”
祁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她想起赵嬷嬷那句“你会后悔的”,心中不禁冷笑。这哪里是陷阱,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奴婢只是见此处落灰严重,想着趁夜清扫一番,以免明日皇上驾临,污了御目。”祁微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若是掌事女史记恨,奴婢这就出去。”
程婉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微的心跳上。她停在祁微面前三尺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最后落在祁微空空的双手上。“清扫?微姑娘的手艺,向来是做绣花的,不是做贼的。”
“奴婢不敢。”祁微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掌事女史若要查,便查吧。反正清白与否,自有天知地知。”
“天知地知?”程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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