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的值房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祁微坐在下首的矮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头。她的目光落在桌案角落那盏将熄未熄的烛火上,火焰摇曳,投下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对面,赵嬷嬷正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嬷嬷。”祁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赵嬷嬷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刚哭过,又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她看着祁微,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就在半个时辰前,祁微还是那个需要她端茶倒水的新人女史,此刻却像是一个审视猎物的猎人,静静地看着她崩溃。
“奴婢……奴婢知罪。”赵嬷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是奴婢手脚不干净,弄坏了狐裘。”
祁微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放在赵嬷嬷面前的地上。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嬷嬷不必急着认罪。”祁微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帕子的边缘,“掌事女史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她说,只要查清楚真相,既往不咎。”
赵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你……你说什么?”
“我说,程婉大人要的是结果,不是替罪羊。”祁微微微侧身,避开赵嬷嬷直勾勾的视线,“但嬷嬷,您真的以为,剪坏一件狐裘,就能掩盖住那些云锦的去向吗?”
赵嬷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雷击中。她低下头,不敢看祁微,肩膀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绝望的强硬,“我只知道,我老了,在这宫里混吃等死了一辈子,不想再惹祸上身。”
“惹祸?”祁微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嬷嬷,您若是想退,早就退了。可您为什么要在后巷销毁那些东西?那是御赐的贡品,哪怕是一片碎屑,也是掉脑袋的死罪。您是在保命,还是在保别人?”
赵嬷嬷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祁微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祁微没有挣扎,任由她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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