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针线房后巷的积水映着半轮残月,冷得刺骨。
祁微缩在墙角那堆废弃的棉絮后,指尖紧紧攥着一枚银针。她的呼吸被压到了极致,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肺叶上的倒钩。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刚走出正堂,程婉那双含笑的眼眸便在她身后定格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与笃定,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果然,巷口处多了一道黑影。那是赵嬷嬷身边的二等宫女,名叫翠儿。翠儿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晕昏黄,将巷子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她并不急着走,而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灯芯,偶尔抬头扫视四周,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像两把钝刀,一遍遍刮过每一处角落。
祁微不敢动。她记得阿珠被抓走时,也是这样站在原地,直到被拖进刑房。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比夜风更冷。但她不能退缩。若今日查不出那剪刀划痕的来历,明日便是僭越之罪,死期已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翠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库房的方向。祁微知道,这是唯一的窗口。她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棉絮堆后滑出,贴着墙根向深处潜去。
后巷尽头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偏屋,门扉虚掩,透出一股潮湿霉变的味道。祁微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某种利器划过纸面。
她凑近窗棂,透过缝隙向内窥探。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不定。赵嬷嬷背对着门口,佝偻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面前放着一个铜盆,盆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漂浮着几块暗红色的碎布。那不是普通的棉布,质地细腻,光泽柔和,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是上等的贡品云锦。
祁微的心猛地一沉。御赐狐裘的领口被剪坏,按规矩应当上报并记录损毁原因。但这云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被剪碎的?
赵嬷嬷的手有些颤抖,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剪刀——正是那把带有独特划痕的剪刀。她将那些云锦碎片一点点浸入水中,看着它们在水中慢慢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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