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老钟面馆门前的台阶上,积水还没形成,但地面的青石板已经泛起一层幽暗的油光。这种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的天气,最适合藏污纳垢,也最适合见血。
温辞走出后厨时,手里只攥着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五万块现金,以及一张被钟老板用红笔狠狠圈出“10%损耗费”的结算单。
这笔钱带着钟老板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油烟味的焦虑气息。
温辞没有看那张单子。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掌心那道裂开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剑气反噬的灼烧感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他必须尽快离开。
李记的人就在巷口等着。
那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像三块沉默的黑色墓碑,堵住了面馆唯一的出口。为首的正是李记的代理人,赵四。
赵四十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此刻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温大师,」赵四看见温辞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钱拿到了?」
温辞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赵四身后的巷子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拿到了。」赵四似乎并不在意温辞的态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递过来,「签个字,这五万块就是你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板说了,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既然你拿不出剩下的两百万九十五万,那就得留个人在这儿抵债。」
赵四伸出一只手,指向温辞。
「或者,把你这双手留下。听说你的刀工不错,正好我们老板缺个切肉的伙计。」
周围路过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躲雨的行人匆匆掠过,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暴雨前夕的寂静,让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刺耳。
温辞看着赵四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上沾着一点泥点,指甲缝里藏着黑垢。
他想起钟老板刚才在计算器前颤抖的手指,想起那道因为恐惧而黑屏的电子秤屏幕。
在这个城市里,规则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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