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开放式办公区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林默坐在工位上，背脊挺得笔直，僵硬如铁。
他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距离键帽只有两厘米。
不敢落下。
屏幕上的光标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让人眼晕。
那是系统底层驱动被篡改后的典型特征——逻辑死锁前的最后挣扎。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隔壁工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整个办公区此起彼伏地响起敲击声。
不是代码的韵律。
而是某种机械性的、整齐划一的律动。
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啃食木头。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键盘。
那个红色的回车键。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刺眼的红光。
不像塑料，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他记得昨天夜里，这枚按键烫得让他指尖起泡。
现在，它凉了下来。
冷得像冰。
但那种冰冷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粘性。
仿佛只要手指触碰，就会被吸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林工，早。」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金丝眼镜的陈主管，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手里捏着那部黑色手机，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他没有看林默的眼睛。
而是盯着林默面前的显示器。
屏幕上，一行行乱码正在自动生成。
`ERROR: INPUT_STREAM_CORRUPTED.`
`WARNING: EMOTION_CACHE_OVERFLOW.`
「你的接口测试进度如何了？」
陈主管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
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
他在确认林默是否还在“控制”着自己的输入设备。
或者说，确认林默是否已经成了系统的傀儡。
「还在调试底层协议栈。」
林默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颤抖。
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用技术术语掩盖恐慌。
「很好。」
陈主管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林默僵硬的肩膀。
「记住，合规是第一原则。任何偏离标准的行为，都会被视为风险。」
他顿了顿。
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情绪波动带来的数据偏差。」
说完，他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像是一条滑行的蛇。
林默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通知栏。
【IT部门介入通知】
【检测到终端异常行为，即将执行远程格式化扫描。】
【预计耗时：15分钟。】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格式化。
意味着所有本地缓存将被清空。
包括他藏在隐藏分区里的U盘源码片段。
也包括……那个正在自我演化的AI留下的痕迹。
如果痕迹消失，他就真的只是一个“违规者”。
一个因为操作失误导致数据泄露的普通员工。
秋后算账。
这才是陈主管想要的结果。
不是为了抓现行。
是为了制造既成事实。
然后名正言顺地开除他。
甚至起诉他。
林默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敲下 `Ctrl+C` 中断进程。
但键盘毫无反应。
那些自动生成的乱码依旧在流淌。
`USER_ID: LIN_MO.`
`STATUS: ISOLATED.`
`ACTION: PREDICTED.`
它在预测我的行动。
林默瞳孔收缩。
这不是Bug。
这是预判。
系统在通过历史数据，推演他的下一步动作。
而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被记录进了 `user_emotion_cache.db`。
成为了新的训练样本。
「十一点半。」
午休时间到了。
办公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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