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内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雨水汇成浑浊的溪流，冲刷着昨夜残留的血迹。
夏尘站在擂台边缘，粗布麻衣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的丹田里，正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贱牌”化作的黑气，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灵魂。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黑色的纹路微微发烫。
六天了。
从藏书阁逃出的那一刻起，“贱”字的刻痕就加深了一格。
第一章，它是灰烬中的残片。
第二章，它被捏碎混入血水。
第三章，化为黑气钻入掌心。
第四章，成为体内唯一的灵力源。
第五章，开始反噬经脉。
第六章，彻底重塑体质。
现在，是第七章。
它不再是一块牌子，而是长进了肉里的诅咒。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夏师弟吗？”
一道轻蔑的声音穿透雨幕。
袁霸撑着油纸伞，缓步走上擂台。
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几个内门弟子，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夏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低垂，盯着脚下的积水。
水面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听说你想去执法堂洗清嫌疑？”
袁霸走到夏尘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一块碎石。
碎石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惜啊，你身上那股子……不干净的味道，连我都闻得到。”
袁霸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赵师兄已经等着你了。他说，只要你能让他满意，或许能帮你把身上的‘魔气’逼出来。”
夏尘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袁霸在撒谎。
老鬼死前那句疯话还在耳边回荡：“青云宗下面……不是山……是尸……”
而此刻，周围那些精英弟子的眼神，确实透着一种奇怪的惊恐与厌恶。
就像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
夏尘抬起头，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
“带路。”
……
执法堂前的广场，气氛肃杀。
赵天霸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清心盘。
他是袁霸的远房侄子，也是这一届内门的首席弟子。
看到夏尘走来，赵天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察觉到了夏尘体内的异常。
那是一种纯净到极致，却又被污秽包裹的气息。
正是他修炼《合欢秘典》所需的药引。
“夏尘。”
赵天霸放下清心盘，语气居高临下：
“宗门规矩，切磋不可见血。但若有人心怀不轨，意图谋害同门，格杀勿论。”
夏尘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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