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顶层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夏尘没有点灯。
黑暗是他唯一的掩护，也是他此刻最熟悉的盟友。
老鬼那身内门执法长老的锦袍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
那枚象征权力的令牌垂在腰间，随着老鬼扭曲的身体轻轻晃动，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嘿嘿……”
老鬼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
“小娃娃，你身上的味道，真香啊。”
夏尘贴在书架后的脊背紧绷如弓弦。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粗糙的木纹，指甲缝里嵌满了灰尘。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贱牌”的黑气正在躁动。
那是他现在的命，也是他的毒。
每一次呼吸，黑气都在冲刷着他濒临断裂的经脉。
剧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出声。
老鬼并没有立刻扑过来。
那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青云宗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
老鬼突然开口，声音不再疯癫，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的精明。
“外门弟子，不得私藏禁书。核心弟子，不得隐瞒体质异变。”
夏尘沉默着。
他在等。
等老鬼露出破绽。
“那张‘贱’字废牌，你以为烧了就没了？”
老鬼抬起手，袖口中滑出一只铜铃。
铜铃不大，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痂。
老鬼轻轻一摇。
叮铃。
一声极轻的颤音。
夏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体内的黑气瞬间剧烈沸腾，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这就是老鬼的手段。
这只铜铃能感知“贱牌”的波动。
只要夏尘试图运转灵力，或者试图隐藏那股气息，铜铃就会发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共鸣。
“袁霸那个蠢货，以为吞了资源就能掩盖真相。”
老鬼一边说着，一边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尘的心跳上。
“他不知道，那本《逆灵经》的扉页上，盖着的不是袁家的印章，而是‘尸’印。”
夏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尸印？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以为袁霸私吞公款是为了讨好上级，为了权力。
但如果《逆灵经》与“尸”有关呢？
如果袁霸需要的不是灵气，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老鬼走到了书架前。
他停在了夏尘藏身的这个角落。
距离不到三米。
夏尘甚至能闻到老鬼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腐烂肉类的恶臭。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老鬼歪着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夏尘藏身的方向。
虽然隔着阴影，但夏尘知道，那双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因为青云宗的底下，压着的不是山。”
老鬼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沙哑而急促。
“是一具巨大的尸骸。”
夏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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