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的白玉阶冰凉刺骨，像一条蜿蜒的蛇，盘踞在内门大殿前。
夏尘站在人群末尾，身上那件粗麻布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昨夜密室里残留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边的一块青石板缝隙。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某种古老符文被强行抹去后留下的伤疤。
“贱牌”此刻正潜伏在他的丹田深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柳媚娘的精神烙印如附骨之疽，在他识海中发出尖锐的蜂鸣，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而袁霸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记忆，则化作一股阴寒的黑气，缠绕在他的经脉之上。
三者混杂，让他的灵力变得浑浊不堪，如同泥沼中的死水。
若是在平时，这种状态只需一眼就会被宗门长老判定为走火入魔，当场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定品”之日，也是问心局开启之时。
所有新晋内门弟子必须在此展示道心，任何一丝杂念或灵力波动，都会引来天雷反噬。
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是驱逐，而是处决。
柳媚娘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这只是开始。
“下一个，夏尘。”
执事的声音冷漠而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夏尘抬起头，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迈开步子，沿着白玉阶向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面都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整个问心台都在审视着他这个异类。
周围的目光如针扎般刺来。
有人轻蔑，有人好奇，更多的人则是麻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天才和废物的界限，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夏尘走到问心台中央的石碑前。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雷光。
这是“问心碑”，专门用来检测修士内心的纯净度与灵力纯度。
只要将手放上去，碑文便会亮起。
若是杂念丛生，雷光骤暗；若是心无旁骛，雷光大盛。
夏尘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体内的“贱牌”在躁动。
它渴望吞噬，渴望更多的灵力，哪怕那是污秽的、危险的。
“把手放上去。”旁边的执事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蹭，后面还有人等着。”
夏尘没有说话。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石碑上。
触感粗糙，带着岁月侵蚀后的颗粒感。
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涌入脑海。
那是问心碑的威压，旨在洗刷人心底的污垢。
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这只是一次考验。
但对于夏尘而言，这是一场酷刑。
石碑的探查之力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刮擦着他的灵魂。
柳媚娘的精神烙印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滚出去！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烙印中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夏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能抵抗，也不能顺从。
抵抗会被视为抗拒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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