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青云宗外门那种带着灵气温润的细雨，而是葬剑谷深处，混杂着铁锈味和腐尸气息的黑雨。
夏尘靠在谷底一处断裂的剑碑后，呼吸沉重得像破风箱。他的左眼被鲜血糊住，右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横亘在生死之间的光幕——那是内门护宗大阵的边缘。
只要跨过这道光，他就是自由人。
跨不过去，就是死尸。
“贱牌”贴在胸口，隔着湿透的麻布衣，烫得惊人。
它不再是一块灰烬，也不再是一缕黑气。此刻，它像一颗冰冷的心脏，在他胸腔里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早已寸断的经脉，带来钻心的剧痛。
这是代价。
为了冲破袁霸设下的包围圈，他不得不献祭了左眼作为媒介，强行引导“贱牌”吞噬周围修士残留的灵力。
现在，他是一只独眼的怪物。
前方，雷声滚滚。
三位元婴期长老联手布下的“锁龙阵”启动了。紫色的雷霆如同狂舞的巨龙，在光幕上翻腾，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那是灵力过载后的味道。
夏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
他想起了三天前。
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袁霸站在刑堂后的柴房外，脚尖踢开挡路的枯枝，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条狗。
“夏尘，你太不知好歹了。”
袁霸手指上的玉扳指闪着寒光，那是他吞并公款、讨好上级得来的勋章。
“定品大典就在明天，你若交出那枚‘定品玉’，我还能保你做个杂役。否则……”
袁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废人。”
那时候，夏尘沉默不语。
他只是紧紧攥着手里那张刻着“贱”字的废牌。
那是袁霸故意给他的羞辱。一张没有任何灵气感应的废牌，象征着他在宗门地位的彻底崩塌。
袁霸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
因为他需要夏尘这个唯一的证人消失。
更需要夏尘那纯净的体质，来压制自己修炼《逆灵经》走火入魔的反噬。
赵天霸的死，让袁霸的计划受挫，但也让他更加疯狂。
他不仅要杀夏尘，还要把夏尘炼成丹药，以此掩盖挪用资源的罪行，并重塑自己的根基。
“想把我当药引？”
夏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
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贱牌”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猛地从胸口脱落，悬浮在半空。
它变成了一张漆黑的卡片，表面浮现出猩红的纹路，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张开大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
第一章，它是灰烬中的残片。
第二章，它被夏尘捏碎混入血水。
第三章，它化为黑气钻入掌心。
第四章，它成为体内唯一的灵力源。
第五章，它开始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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