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偏室的花盆旁,跪着两个面色惨白的丫鬟。
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极慢。
“啪、啪。”
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萧婉的心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裙摆拖曳在地,却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声响。
雨水顺着窗棂滴落,发出沉闷的回音。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此刻,这香气已经变了。
变得有些腥甜,像是腐烂前的最后一丝回甘。
萧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盆枯萎的建兰上。
花瓣焦黄卷曲,根系裸露在泥土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那是断肠草汁液腐蚀后的痕迹。
关氏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婉儿,这兰花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品种。”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伪善的温和。
“可惜啊,茶渣入土,终究是脏了它的根。”
宾客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
他们都在看这场戏。
看陆家的新妇如何体面地收场。
萧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动作优雅,挑不出任何错处。
“儿媳愚钝,不知茶渣伤花。”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既如此,便由儿媳亲手处理,以全孝道。”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银质小铲。
那是她随身佩戴的物件,平日里用来修剪指甲,此刻却成了挖掘的工具。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在大婚当日,用指甲刀大小的工具挖土?
简直是疯癫之举。
关氏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眯起眼睛,盯着萧婉的手指。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却渗出了一丝血迹。
那是上午剪断喜服内衬时留下的伤口。
血还未完全凝固,暗红色的珠子挂在指尖,摇摇欲坠。
“母亲放心。”
萧婉轻声说道。
她没有看关氏,而是盯着花盆里的泥土。
铲子切入土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下,两下。
泥土翻涌,露出了下面更深处的根茎。
黑色的汁液顺着根须蔓延,像是一条条毒蛇的信子。
萧婉的呼吸变得急促。
食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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