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陆家正厅外的雨势并未停歇,反而化作细密的冷雾,渗进雕花的窗棂。
萧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身上的大红喜服依旧沉重,那层绣着“陆景深”三字的内衬被刻意颠倒缝制,针脚细密如刀割,每一针都扎在她的尊严之上。
她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食道里的伤口因为高烧而灼痛,每一次吞咽空气,都像是有碎玻璃在喉咙里搅动。
但她必须保持完美的端庄。
这是婚礼后的第一次晨省,也是关氏给她上的第一道枷锁。
正厅中央,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清明而冷酷。
她身上穿着繁复的凤纹袍,金丝银线在阳光下闪烁,那是陆家主母威严的象征。
在她身后,站着陆家的几位旁支亲戚和宾客,目光如针,刺向跪在地上的新娘。
“儿媳妇。”
关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既入我陆家大门,便该守陆家的规矩。”
她微微停顿,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日吉时已过,按照祖制,新妇需向长辈诵读《女诫》,以证孝心与顺从。”
萧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她知道,这不是孝顺的问题,这是试探。
关氏要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妇,是否真的已经彻底臣服。
如果她读错了,或者发不出声音,那就是心虚,是心中藏鬼。
届时,无需休妻,只需一句“失仪”,便足以让她在陆家抬不起头。
萧婉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无法说话。
昨日那一碗混着金线结的药汁,彻底毁掉了她的声带。
她不能解释,解释了就是示弱,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
她只能沉默。
关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新婚燕尔,连话都不会说了?”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陆家夫人真是……”
“听说昨日喝药时还吐了血,怕是身子虚吧。”
“虚也好,静也好,只要是个听话的笼中雀就行。”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萧婉垂下眼帘,看着地面上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她昨夜咬破舌尖留下的血迹,干涸后变成了一种深沉的黑。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袖中。
那里藏着最后一根断裂的金线。
那是喜服内衬上“深”字最后一笔残留的丝线。
第一章:指尖沾血,剪刀触及丝线;第二章:第一笔“陆”字被剪断,残片落入袖中;第三章:“景”字被拆解,红线崩断;第四章:“深”字最后一笔被挑落,碎屑混入茶盏;第五章:整块内衬被彻底剥离,露出底下素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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