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在死寂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萧婉紧绷的神经。
陆景深留下的那把剪刀,就静静地躺在锦被之上,银光凛冽,仿佛在嘲笑她刚才的狼狈与隐忍。
萧婉没有去碰它。
她知道,那是陆景深的试探,也是他留给她的“礼物”。若她拿起剪刀,便是坐实了心虚;若她不拿,便是认命。
但她必须拿。
不是为了剪断那件喜服——那早已在之前的几番周折中完成了它的使命——而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另一场刑罚。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紧接着,是珠玉碰撞的脆响,伴随着一声尖细而刻意的嗓音:“夫人吉时将至,老奴奉老太太之命,来送安胎药。”
萧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安胎药?
大婚当日,尚未圆房,何来安胎之说?
这分明是借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苦涩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的是关氏身边的大嬷嬷,王嬷嬷。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对襟褂子,脸上堆着看似恭敬的笑,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床榻上的萧婉。
在她身后,两个粗使婆子端着托盘,一步步逼近。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热气腾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药味。
“夫人,老太太说了,您身子弱,需得喝下这碗药,压一压惊,也稳一稳胎气。”王嬷嬷说着,将碗递到萧婉面前,“这可是老太太亲手熬制的,里面加了安神的龙骨,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婉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还有通经活血的药材,助您早日怀上陆家骨肉。”
萧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通经活血?
若是真喝了,不仅不会安胎,反而会加速体内残存的异物排出,甚至引发大出血。
关氏这是在借药监控她的身体,也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藏有秘密。
“多谢母亲关怀。”萧婉的声音冷硬如铁,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因之前的挣扎而微微颤抖,但很快便恢复了稳定。
她没有去接碗,而是示意青黛接过。
青黛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捧着碗,指节泛白,不敢看萧婉的眼睛。
“夫人,请用药。”王嬷嬷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婉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体内的剧痛再次袭来,那是之前吞咽丝线残渣留下的后遗症。食道被划破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不能吐。
一旦吐出,便是失仪,便是被休弃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喉咙里的异样。
萧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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