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红烛爆出一声轻响,火星溅落在案几上,转瞬熄灭。
新房内闷热得令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合欢香与血腥气混合的诡异味道。
萧婉端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破碎却绝不弯曲的玉雕。
她身上的喜服依旧华丽繁复,金线绣成的鸳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光鲜之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秘密。
陆景深没有碰她。
他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生锈的小剪刀。
剪刀的刃口并不锋利,甚至带着些许锈迹,但在他的指尖翻转间,却仿佛化作了一把无形的利刃。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萧婉的脸庞,而是缓缓下移,掠过她的锁骨,最终定格在她的胃部位置。
那眼神太毒,像是要透过这层层叠叠的绸缎,直接剖开她的皮肉,查看里面藏着的真相。
“夫人,”陆景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陆家的规矩,新婚之夜,夫妻需坦诚相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尤其是,有些东西若是不清理干净,日后生了病,可没人能救你。”
萧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枚从喜服内衬上剪下的“陆”字残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胃里。
那是她用剪刀划破指尖,趁人不备吞下的证据。
也是她对抗陆家礼法、切断精神枷锁的最后底牌。
如果被发现,她将不再是那个端庄贤淑的新妇,而是一个疯子,一个被休弃的弃子。
更可怕的是,陆景深既然敢这么问,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在试探。
萧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迎上陆景深审视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丈夫的临幸。
陆景深眯起眼睛,手中的剪刀停止了转动。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萧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萧婉面前站定,居高临地看着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的一缕发丝。
“张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