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偏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咆哮。
萧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即将被供奉的神像,又似一具等待处决的尸体。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青瓷茶盏上。
盏中茶水微温,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苍白的面容。
而在她的袖袋深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剪断丝线时的触感——粗糙、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那是“深”字最后一笔断裂的痕迹。
也是陆景深名字的一部分。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发烫。
关氏站在桌旁,一身繁复的凤纹袍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极慢,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夫人。”
关氏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吉时将至,这敬茶的礼数,不可马虎。”
萧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关氏在看。
那双精明而冷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手,盯着那杯茶,甚至盯着她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伤痕。
这是试探。
也是警告。
萧婉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
指尖颤抖了一下,随即强行稳住。
她拿起银夹,从茶渣中夹起一片早已剪碎的黑色残片。
那是喜服内衬上绣着的“深”字的最后一点墨迹。
在此之前,“陆”字已毁于剪刀之下,“景”字崩解于红线之间。
如今,只剩这一个“深”字,如同顽固的藤蔓,死死缠绕在陆家的根基上。
若不除去,她便永远是陆家那个被命名、被定义、被控制的附属品。
萧婉将那片残片放入茶盏。
黑色的碎屑落入清澈的茶汤中,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无声无息,却触目惊心。
她没有搅拌。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黑色在水中扩散,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然后,她端起茶盏。
起身,转身,走向正厅中央那张铺着红毡的高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如炬。
有人好奇,有人窥探,更多的人则在等待着这场联姻中可能出现的裂痕。
萧婉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刺在她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具躯壳在执行既定的程序。
高台上,陆景深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成的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标准的、完美的新郎官笑容。
可萧婉知道,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她的顺从,还是在欣赏她的挣扎?
萧婉走到案前,跪下。
膝盖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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