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外的长廊幽深,两侧挂着的红纱灯笼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萧婉跟在陆景深身后,脚步轻缓而机械。
喉咙里那股丝绸摩擦的灼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吞咽动作,化作一阵阵细密的刺痛,顺着食道蔓延至胃底。她不得不时刻收紧腹部肌肉,用内力压制住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喜服厚重繁复,层层叠叠的绸缎裹在身上,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更糟糕的是,刚才吞下的残片虽然滑入腹中,但“陆”字下半部分的连接处并未完全断裂。那几根金线像是顽固的藤蔓,死死咬住内衬与外袍。每走一步,布料之间的摩擦都带来轻微的拉扯感,提醒着她这具身体正在承受的双重折磨。
陆景深走得很慢。
他似乎并不急于进入正厅接受拜堂,而是刻意保持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萧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审视,又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玩味。
“夫人似乎有些不适?”
陆景深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萧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微微垂首,声音清冷如冰:“劳夫君挂心,只是吉时将至,心中紧张罢了。”
紧张?
陆景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当然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门外听到了那声压抑的闷响,那是异物强行通过狭窄食道的声音。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于权谋中心的人,他对这种细微的声响有着本能的敏感。
但他没有点破。
相反,他选择旁观。
他想看看,这个看似温婉顺从的新妇,究竟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紧张是好事。”陆景深淡淡地说道,“毕竟,从今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陆家的颜面。”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萧婉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袖中紧紧攥住那把生锈的小剪刀。
剪刀的柄已经被汗水浸湿,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她知道,陆景深是在警告她。
也是在试探她。
如果他真的想追究,刚才在门口就可以直接搜身,或者当场揭穿她吞食异物之事。
但他没有。
这意味着,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与博弈。
而他,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也是一个潜在的猎手。
萧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在这里停步。
一旦停下来,关氏的人就会察觉异常,到时候不仅剪衣的计划会失败,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会丧失。
必须赶在抵达正厅之前,完成下一步。
“景”字。
那个绣在喜服左胸位置,象征着丈夫名讳第二字的“景”。
它由红色的丝线绣成,笔画繁复,尤其是中间的那条竖线,连接着上部的“日”和下部的“京”,是整个字结构中最脆弱的一环。
只要剪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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