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时，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那是灵脉深处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陈旧的血锈和烧焦的骨渣。
他躺在外门宿舍那张硬得像石头的床榻上。
身下是粗糙的麻布床单，磨得皮肤生疼。
但这种感觉正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被屏蔽。
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不在。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圈焦黑的、如同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那里曾经连着神经，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痛觉神经被切断了。
为了压制体内那把【九号废剑】的反噬，他不得不主动斩断与外界的情感感知。
从此以后，喜悦是数据，悲伤是冗余，恐惧是错误代码。
他坐起身。
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铁皮人偶。
窗外，子夜的钟声刚刚敲响过三响。
距离晨钟还有一个时辰。
这是灵脉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执法堂巡视间隙的盲区。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在那虚无之中，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正顺着血脉流向心脏。
那是【九号废剑】。
它不再是一把剑。
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行走的规则漏洞，也是囚禁他的牢笼。
第一章时，它在袖中冰冷沉睡。
第二章插入灵脉核心时发烫。
第三章吸收杂质灵气变得沉重。
第四章浮现血色纹路。
第五章剑鸣盖过晨钟。
第六章，它与灵脉同频，成为了新的规则制定者。
而现在，它安静地蛰伏在他的骨髓里，等待着下一次进食。
“大人。”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
三名少年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他们是刚才被他从黑名单边缘拉回来的弟子。
此刻，他们自称是他的剑侍。
陈默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痛哭流涕。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诡异的顺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为首那名瘦弱少年的下巴。
少年的皮肤很凉，像是一块放置已久的玉石。
陈默凑近，瞳孔微缩。
在少年清澈的眼眸倒影中，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数字。
鲜红的，扭曲的，仿佛由鲜血浇灌而成。
【9】
这不是巧合。
陈默的手指用力，指甲陷入少年的脸颊。
少年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皱眉。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承载着数据的躯壳。
“为什么？”
陈默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读一本账本。
少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
“因为……排名……”
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是您的……剑……”
话音未落，陈默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耳鸣。
叮——！
那是排名牌跳动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痛苦。
剧烈的疼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脑髓。
【九号废剑】开始躁动。
它在解析这些记忆碎片。
作为半人半剑的存在，陈默现在的思维模式正在向“数据流”转化。
他必须找出真相。
否则，这三个所谓的“剑侍”，不过是系统生成的傀儡。
而操控他们的源头，就在记忆的深处。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他调动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注入少年的眉心。
嗡——
空气震动。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昏暗的宿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
陈默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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