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像极了那个暴雨前夕的相亲角。闷热,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阮静站在台阶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张A4纸简历。
它已经不再平整。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此刻,这张纸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不再是炫耀品,也不是证据,更不是什么终局判决书。
它只是一张纸。一张承载着沉重过去的纸。
陈姨就站在台阶上方等着。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到阮静走来,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急切又愧疚的表情。
“小阮啊,你来了。”陈姨的声音有些抖。
阮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雨前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塑料棚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姨深吸了一口气,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
“这是五万块。”陈姨说,“是我的一点心意。当年的事……对不住你。”
阮静看着那个信封。
红色的封皮,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接。
“陈姨,”阮静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我要的不是钱。”
陈姨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为什么?”陈姨的眼圈红了,“你是想让我承认什么?还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当年的事?”
阮静抬起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简历。
纸张因为汗水而变得温热。
她把简历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字迹,是模仿的笔迹写的“原谅”。而在简历的最下方,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那是陈姨留下的旧照片背后夹着的东西。
阮静把复印件抽出来,展开。
那是一张病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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