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汽油味。
聂远坐在王建国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副驾驶上，车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王建国缩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聂先生，我……我真的只是执行命令。”
王建国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他不敢看聂远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挡风玻璃上的灰尘。
“那些标签，不是我签的。”
聂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建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几秒钟后，王建国崩溃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
“是‘老陈’！是那个叫老陈的人！”
“他把货送到废品站，让我去取回标签，再贴到新的包装上。”
“他说这是为了避税，为了走正规渠道……”
王建国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老婆病了，需要钱……我只是想帮个忙……”
聂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王经理，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不是帮忙。”
“这是犯罪。”
王建国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聂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运输标签，轻轻放在仪表盘上。
标签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褐色的斑点。
“你看清楚。”
聂远指着标签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这里有一个签名。”
“不是‘老陈’。”
“是你。”
王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颤抖着手拿起标签，凑到眼前仔细辨认。
确实，在那行铅笔写的备注旁边，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Wang Jian Guo.
王建国。
“不……不可能……”
王建国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我从来不签这个名字……我都是用化名……”
“除非……”
他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聂远冷笑一声：
“除非有人逼你签。”
“或者，那个人根本就在看着你签。”
王建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看我女儿……”
他慌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跑。
聂远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却让王建国瞬间动弹不得。
“坐下。”
聂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建国瘫软在座位上，眼泪夺眶而出。
“聂先生，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知道背后还有谁……我只知道，每次交货的时候，都有人在暗处看着我……”
“他们叫我‘老师’……”
“我不敢问他们的名字……”
聂远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老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皱。
“除了‘老陈’，还有别人？”
王建国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老师’从未露过面，都是通过手机联系我……”
“他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治好我女儿的病……”
提到女儿，王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芒。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被揉皱的诊断书，递给聂远。
“这是我女儿……她得了罕见病……手术费要两百万……”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只能听他们的……”
聂远接过诊断书。
纸张粗糙，边缘已经磨损。
上面写着：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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