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三十分。
生鲜区的冷气开得很足，白色的灯光打在不锈钢台面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几十双眼睛，带着看戏的兴奋、好奇，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在聂远身上。
他站在肉类区中央，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证据袋。
只有一盒排骨。
那盒被田秀兰指控为“注水变质”的排骨。
就在十分钟前，这盒排骨还被王经理死死攥在手里，作为平息投诉的最后筹码。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聂远掌心的黑色塑料袋里，渗出的血水浸透了纸底，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袋口边缘滴落。
啪嗒。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田秀兰站在一旁，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指甲上剥落的红色油漆在阳光下显得斑驳而廉价。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眼神飘忽，不敢与聂远对视。
刚才那一通歇斯底里的叫骂，此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剩下空洞的回音还在空气中震荡。
“妈。”
聂远的声音不高，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你确定，这肉是你在我家冰箱里放了三天的？”
田秀兰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那天我就说了，这肉有一股腥臭味，你们超市是不是把临期肉翻新再卖？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受这种委屈……”
“够了。”
聂远打断了她。
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田秀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几罐奶粉晃了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李姐站在隔壁摊位，手里还拿着扫码枪，嘴巴微张，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显然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女婿，今天会这么硬气。
“王经理。”
聂远侧过头，看向旁边满头大汗的王建国。
王建国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圆滑世故，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配合聂远，一旦警方介入，他连洗白的机会都没有。
“请吧。”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向收银台后方那块巨大的监控显示屏。
屏幕黑着，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播放那段视频。”
聂远命令道。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跳了出来。
时间戳显示：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分。
画面有些抖动，那是超市内部监控特有的画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