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聂远推开门时，林婉正坐在沙发的一角。
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失去了意义。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地板上。
但聂远听到了。
那是他妻子在面对危机时的惯用姿态——沉默，回避，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脱下外套，挂好。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精确，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那盒被田秀兰投诉为“变质”的排骨。
在超市的监控室里，王经理已经确认了这批肉的冷链记录完整无误。
但在聂远看来，这盒排骨此刻更像是一个证物，一个连接着家庭裂痕与外部阴谋的信物。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摩�着杯壁。
“妈没事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聂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她。
“警察带走了她。”他说，“理由是涉嫌敲诈勒索和伪造证据。”
林婉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没事就好。”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只要没出大事，就算了。你也别太较真，长辈嘛，糊涂一点也是正常的。”
“糊涂？”
聂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一张日期错误的小票，一次精心策划的调包，还有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警告短信。”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婉，你觉得这叫糊涂？”
林婉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妈背后有人指使？”
她的语气尖锐起来，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聂远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而且，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你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警，而是‘算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像是在嘲笑这场虚伪的平静。
林婉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聂远，我是你妻子。”她说，“我不希望我们的家因为这点小事就分崩离析。妈虽然做错了事，但她毕竟是你母亲。你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吗？”
“面子？”
聂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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