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鲜超市入口大厅的灯光比肉类区更亮，惨白的光线打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一种冷硬的质感。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客流高峰正在退去，但剩下的顾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围在肉类区外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围观圈。窃窃私语声如同电流般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聂远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脸。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王经理身上。
王经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用于播放监控的大屏平板。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与聂远对视。
“王经理，”聂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既然证据确凿，那就让大家都看看。别藏着掖着了。”
王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如果不公开处理，这件事一旦传到网上，或者被职业打假人盯上，这家连锁超市的声誉将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聂远刚才提到的“内部供应链漏洞”，已经让他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抖动，那是微型记录仪拍摄的角度。镜头中，田秀兰那张涂着剥落红色指甲油的手，正熟练地从冷链箱里拿出一盒包装完好的排骨，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早已准备好的、颜色发暗的旧肉，完成了替换。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天哪，这大妈是惯犯吧？”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刚买回家就坏了。”
李姐站在前排，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她指着屏幕，大声说道：“我说小聂，你妈这也太狠了。这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啊！”
田秀兰瘫坐在保安架着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她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布满血丝。
那些画面就像一把把尖刀，一点点割碎她最后的尊严。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这是误会，是有人陷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不……不是我……”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尖利而破碎，“是你们……是你们换了我的肉……”
“闭嘴。”
聂远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在田秀兰听来，却如惊雷炸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他指手画脚的岳母。此刻，她的廉价碎花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那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威严，在众目睽睽之下荡然无存。
“田秀兰，”聂远冷冷地说道，“你口袋里的东西，掉出来了。”
田秀兰一愣，下意识地去摸外套内袋。
一张皱巴巴的小票，从她的手指缝隙间滑落，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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